心·声——从歌唱发声的学习感悟知行合一
笔者自幼便对音乐有浓厚的兴趣，学过二胡，因此对民乐有极大的热爱。自上高中，接触古典乐，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拓展到涉猎艺术歌曲、歌剧等多种艺术形式。后来有机会去学钢琴，也算是“大龄琴童”，自得其乐。笔者自认为在器乐学习方面颇有心得，却在声乐上毫无头绪。古语“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是说声音自然为上。如此看来，实在是有所欠缺了。
幸甚，笔者所在学院合唱风气很盛，大一作为队员参加合唱；大二意犹未尽，作为声部长再次参加。其间，想弥补自身不足和团内的合唱氛围促成笔者初步了解并学习声乐的直接动机，也是大二下选择合唱课程的原因之一。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在结课之际，笔者可以说对声乐学习的重难之处有了更为清晰地体会，更重要的是，一种一以贯之的方法论慢慢成形——声乐学习的知行合一。
本文中，笔者首先界定概念知行合一在音乐学习中的含义；其次结合自身体会分别阐述“知”与“行”，并通过“感受”这一桥梁在各小节中试图统一二者；最后进行总结点明重要性。
一、知行合一的解释
“知行合一”最早出自《传习录》，是明朝哲学家王阳明先生最重要的思想之一，是中国传统文化关于认识论和实践论的重要论述，是关于道德修养和道德实践方面的思想认识和方法论。王阳明“知行合一”思想中的“知”主要是道德认知，“行”则是道德实践。显然，在这里要探讨的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学习问题，必须重新解读知行合一。
在现代生活中，知行合一常用作“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一延伸意义，并作为学习的“元方法”。对于音乐学习，音乐理论知识储备和在此基础上的对信息处理的能力——思考，是为知。音乐是一门语言，听说读写译必不可少。在声乐里，主要是听与唱的能力，是为行。二者相互促进，相辅相成，通过感受这一桥梁相联系，成为一个整体。只要二者统一，就不存在偏废一方这一概念了，因为二者此时为一个硬币的两面。倘若不能正确地“行”，那么不能说真正有了“知”；倘若“行”没了依据，那“知”又安在哉。“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二者互为表里，不可分离。
二、音乐学习的“知”
在这一节，笔者将“知”拆成“知识”与“思考”两个方面分别阐释，并将之统一。
（一）知识
各个学科中的基础知识或许是在系统学习中得到的，或许是通过实践逐步认知的。但可以肯定，它是必修的一课。音乐基础知识主要在乐理，所有音乐的学习者都应该重视这一环节。学习一门语言，首先应该从字词句以及文法结构学起，而乐理在音乐中恰恰居于此地位，它为音乐大厦的结构。此外音乐美学、音乐史等知识同样不可忽视，否则，音乐创新的源泉不在，失之灵魂。
环链理论告诉我们，链条的强度取决于最弱的一环而不是最强的一环。音乐知识容易被忽视，从而成为进步的阻碍。笔者咨询了在中国音乐学院作曲专业的同学以及查阅相关文献后，了解到音乐知识课程群是最不受欢迎的，这种现象尤其在演奏（唱）等专业表现明显。有些人向来是把音乐当作一种技术来学习，形成“技术至上”的思想而忽略了系统性和文化性的理论学习，使音乐知识课程处于尴尬的境地。帕瓦罗蒂在中央音乐学院讲学时，听了近十个学声乐的学生演唱，他的感想是：从声音技术上说，我只能向他们高喊bravo（精彩），但在意大利语的发音和对歌词的情感表达方面，最好还是到意大利去，才有可能成为完美的声乐艺术家。如此可见一斑。
笔者深知知识重要性，常建议身边热爱唱歌、热爱演奏——尤其是民乐的同学可以适当了解些音乐知识，但有时会受到这样的疑问：“我看不懂五线谱，不了解贝多芬，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唱歌啊。”这正是症结所在——认为知与行是分离的。实际上，当有了基本知识后，原本这些人的视野会更为广阔。看懂了谱，视与听便联系起来了。听到的曲抽象化成视觉符号，犹如“模拟信号”向“数字信号”的转变。了解了历史，共鸣和情感便建立起来了，知道传达什么样的情感，表现力会更为丰富。“知”指导了“行”，音乐素养因此提高。
（二）思考
思考是思维的一种探索活动，思考力则是在思维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具有积极性和创造性的作用力。音乐学习的“知”并不仅仅体现在“知道、了解”的范畴，还需要活用知识，对知识进行加工处理，分析判断。知识是思考的前提，没有知识，思考就不能走远。思考是知识的扩展，没有思考，就不能发挥知识的作用。综合看，思考时产生新知识的必然过程，而现有知识又是思考的起点。
在音乐的学习中，应该不满于知道是什么，更要多问一句为什么。当代互联网便捷，拥有知识的成本日趋低廉，因此，对知识的处理能力，以及创新能力会越来越重要。对于一个问题，不经历自身的思考而直接去查询，很容易失掉自己的认识。若有时间与兴趣，须有自身基本想法之后，才可以去参考他人。
善于思考的好处是巨大的。笔者练习乐曲时，通常在基本熟练之后去找各个版本的录音。看看自身适合学习谁的风格，能不能有新的设计。这些行为都需要仔细地感受，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这样，“行”通过感受变成信息，再通过自己的知识与思考来指导“行”，这是一个循环反馈的过程，也是通过知行合一而进步的体现。
三、音乐学习的“行”
在本节，“行”被简要分类为“听音”与“演唱（奏）”，也即对应音乐的输入和输出。他们二者密切相关，贯彻始终。
（一）听音
听音是外界声音信号通过“听”这一感受传达到大脑产生感觉的过程，是唱好的重要前提。训练自己的听音能力称为“练耳”，训练好的耳朵是学习的音乐最关键的环节。不会说话的人不一定听不见声音，但听不见声音的人一定不会说话。我们要用音乐语言说话，必须重视倾听外界的音乐语言。
根据笔者学习合唱的经历，听音包括对音高、节奏、速度、音色的把握。听到某个音，能直接在钢琴上弹出这个音的能力是绝对音高。绝对音高是比较难以训练的，和天赋相关，大部分人不具有此能力。但相对音高是可以训练的，熟悉各个音程，能够准确的判断音之间的距离，在合唱里可以极大避免被其他声部“带跑调”的问题。节奏是音乐的灵魂，善于听节奏甚至比听音高更难训练，笔者深有体会。如三对四，三对切分，甚至在浪漫时期使用的更为复杂的节奏。对节奏的精准把握是合唱稳定进行的重要前提。音色在发声中如血肉，是更高级的阶段。一个节奏音高都正确的的歌声，一定好听吗？未必，音色不好亦不能取悦于人。音色在物理上是泛音叠加的体现，钢琴上弹出A音，小提琴拉A空弦，歌唱家唱出A，虽然给人感觉是不一样的A音，但都是美的感受。笔者曾听过440Hz的正弦波，也是A音，但并不令人愉快。
可见，学习声乐“行”的第一步是学会“听”，听声音的各种要素，并转化为知识记忆，最终产生一个“内心听觉”。笔者曾看过央音副院长周海宏的《音乐鉴赏》，其中一段话令笔者印象深刻，他对央音学生说，你们听几首作品，通常可以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但是如果单单给你们一首听，你们可以知道它好或者不好吗。这就需要多听多想，产生内心的标准，认为这个作品该唱成什么样，你就知道听到的作品如何了。
如此，“行”中的“听”的结果就转化成了标准——“内心听觉”，这就是“知”，二者在此体现了“合一”。
（二）演唱
演唱是学习声乐的最终目的，是一种对外的表现手段。它需要演唱者对呼吸共鸣的精确控制完成发声。由于笔者声乐的体验十分有限，不敢妄言心得，在此只简要谈谈在知行合一中演唱的地位。
首先是唱与听的关系。二者也是一个相互促进，循环反馈的过程，统一于音乐学习的“行”。在学习中，不可只听不唱，这样无法了解自身的程度、水平；同样不可只唱而不听（自己所唱），相反，甚至要录下来听。当一个人在演唱时，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的结果是自我感觉良好，但是实际效果却不好。在演唱中，需要感性与理性兼具，如何做到？那就是时常听自己所唱并逐渐调整，有时站在自身角度，有时站在观众角度，将演唱控制的收放自如。取悦自己更要取悦听众，必须要求唱与听的密切结合。
其次是唱与“知”的关系。二者互为表里，在唱之前，需要知道如何唱；唱之中，需要时刻借助听来的和自己内心的“知”比较；唱之后，要总结反省，提炼成新的“知”。理论与实践的碰撞是不可避免的，如何统一？现在的“知”不过是前人所留，自然有其经验合理之处，也自然囿于历史局限。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碰撞的火花即是新“知”新“行”的火种。
知行合一的总结
据前文，笔者已经将知行合一分解为四个小部分，表明小部分之间联系紧密，同时都在影射同一个概念，并尽量结合实例来论证。子曰：“学而时习之，不易说乎。”文意为学了知识后就要去践习它。这里的“学”在文中即“知”，“习”就是“行”，回归到理论与实践密不可分。这就属于哲学的范畴了。一切学科的重点都是哲学，这话不假。在一种意义上，理论与实践都是人与其世界打交道的活动方式，都在某种程度上是“抽象的”，非完全个别的。在此意义上，二者是同“根”的。
以合唱为例，发什么样的声音和怎么发声是两个恒久的话题。我们想要有效学习，必须时刻注意。所以，要想正确地歌唱，就必须树立正确声音概念和掌握正确的发声技巧，以正确的声音概念为引导，以正确的技巧为反映，两者互相促进、互为补充、密切溶合，以达到正确完美的歌唱目的。意识决定行动，行动使意识得于实现。没有正确的声音概念，就无法找到正确的发声方法；没有正确的发声方法，就无法体现正确的声音概念，就无法获得完美的歌唱。正确的歌唱是正确的概念与正确的技巧的完美统一。
总之，把“知行合一”作为声乐学习乃至人生学习的根本要求，通过教育培育现代“知行合一”的精神，有利于解决学习的顽固难题打破学习的瓶颈，对我们有着重要而深远的意义。
玄澈
于中国人民大学 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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